风不止。

明月无同圆,逝水不可归。

Ambergris(1)

食用说明:

*cp信东,题目是拉丁语
意为龙涎香。
*西域半架空设定。
*原皮私设韩信,东海龙王东皇太一。
*或许有ooc,雷慎入

  
     腕间璎珞随着少女的动作碰撞着粗略雕琢的金镯。扎着麻绳的陶罐没入浅泊,平静的湖面被烈日照得如同一块镶嵌在翡翠中的镜子,激起层层翠波又被无声吞没。水源是大漠珍贵的资源,也是神明于这片荒芜土地的馈赠,酿造了生命的奇迹。甘霖滋润了埋藏在沙砾下重生的种子。

 

    前几日逢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瓢泼大雨,雨珠砸在身上都能生出疼痛感来。狂风长啸如龙吟直窜苍穹却吹不散这欲遮天的雨帘。沙海携着雨水流转,成了黄灰色的漩涡,乘风而上与天相接。周边的居民纷纷跪倒下来,祈诵着奉神的祭文。浓黑的云层压得很低,亮白的雷电在云丝中翻涌,沉闷地轰鸣。这雨竟下了整整一夜。流水聚积在一处低洼的岩层,成了片不浅的湖泊。

    
    龙门的驿站能提供草料与水源,休憩的场所却少的可怜。因有汉人的军队驻扎把守,许多来自西域的商队都不愿过多停留,他们也只是站在棚舍边补给一下,便匆匆上路了。身形高大的男人倚着驿站的土墙,用白麻布细细擦拭手中一把镶嵌着玛瑙的匕首。
  
    裤腿紧紧扎进靴子里,腰带层层缠在胯骨之下,其间琳琅悬挂叮当。裸露在外劲瘦的腰腹泌了汗珠,附在麦色的肌肤上于烈日炎炎下闪烁着光芒。一头火红的长发用绣着异域图腾的缎带高高束起。过长的额发绕过鬓边别在耳后,有些稍短的部分调皮地翘起来。无袖短衣被汗湿了大片,紧紧贴着修长的身躯。不输于西域男子的身材却长了张属于东方精致的脸孔,五官深邃带着属于壮年男子的英气。

 

   男人将布帛塞在挂在骆驼背上的布袋里,才将脸抬起来,风谷狭小夹道的入口扬起黄沙,马蹄踏着粗糙的黄沙疾驰而来,车辙留下长长的痕迹,下一秒便被流动的沙覆盖了。云母车身上雕了汉族的图纹,顶盖四角悬挂官铃。腰间挂了佩剑的侍从勒紧缰绳,便这样大摇大摆地停在了驿站边上,格外引人注目。

    按汉人的阶级,能乘云母饰车的应是深得帝王宠爱的王公贵族与朝臣。倒也不知为何到这物资稀缺的异域来做什么,有人紧张,有人好奇,也只聚在一块小声议论。韩信指腹摩挲着匕首上的浮雕,若有所思地盯着车身上漆了金的图纹。

  车内人用一柄折扇挑起防风的车帘,车夫马上俯身倾耳过去,一边的侍卫驾着马在周边来回踱步。车夫放下车帘,走去跟关口的士兵点头哈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士兵连连摇头,很是为难的样子。车夫还想争取一下,毕竟办事不利,他后边那位主子可不是好惹的。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最近马贼频频闹事,你说开关就开关的么。军中也有规定,这个时段不能放行,且守关巡逻的士兵不能擅自离职,请回禀那位大人,我们恕难从命。”年轻一些的守卫忽然拔高了音量,另一边稍年长些的只是铁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看人的眼神也颇为不善。

 

    车夫眼瞧着说不通,再纠缠下去这军爷不耐烦了他一样没有好果子吃。只得连连拱手作揖道了句叨扰,闷闷不乐地回去复命了。韩信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将匕首插回皮鞘里朝一边给骆驼喂草料的女人使了个眼色。:“阿依莎。”

   被唤作阿依莎的女人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裙,快步走上前拦住了车夫。一旁的侍卫倏地停下来,手按在了剑鞘上警戒起来。阿依莎客套地笑起来:“几位大哥是要出关去哪里啊?无意冒犯,刚才小女子无意听见了,也不知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车夫本就心事重重,被人一拦更是不耐烦,刚开口欲言,又想起些什么似的忽然止住。“你是哪里来的,我们家公子的事,莫要多问。小心祸从口出……”车夫本是带了斥责的意味,一瞧着阿依莎明艳动人的容貌又不禁软了下来,话毕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阿依莎红唇一勾咯咯笑了起来:“大哥说哪里话,小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能兴什么祸事,只是看大哥这边有些困难,想着能不能捎带手帮个忙,兴许结了人情还能赚上一笔。”车夫一听便往她身后望了望,只有几个背着行囊牵着骆驼作商人打扮的胡人:“你们是走商的?”

   阿依莎笑着点点头:“是哟,您看我们这骆驼,这吃人的沙漠它闭着眼都能走过去嘞。”车夫明显有些动摇,狐疑着又打量了他们几眼。“行吧,我去同公子商量一下。”阿依莎踩着欢快的步子走回来对韩信比了个上钩的手势。韩信点点头,两手抓着皮鞍翻身跨上骆驼驼峰之间稳稳坐着,一扯缰绳调转方向,抬手命令手下的杂役收拾行装准备上路了。

   只是转眼的工夫,阿依莎跟着车夫去到了马车前,车夫侧身挑开车帘,一个身着黑色轻衫的男人弯腰下了马车,他没有束发,乌黑的发丝便随着俯身的动作从白皙的颈边滑了下来。额心用朱砂轻画了一道细痕。眉梢眼角似是浓墨晕出来似的,连阴影都收得恰当好处。车夫方撑起一柄竹骨油纸伞,那男子摆手示意,便又将伞收了起来。阿依莎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男人一拢袖子便往韩信这边缓步走了过来。这满地黄沙,硬是被他走出了华贵地毯的架势。

  

   “你们去乌托?”那汉族男子抬起头对上韩信的眼睛,一抹清澈的湖蓝闪着波光,深处却晕了汹涌暗潮。没有装腔作势,却是客客气气同他攀谈起来。韩信一挑眉:“不然呢。”

   汉人的衣袖上端是黑色织锦,用银线在边角绣了暗纹,袖子却是薄薄一层纱,从容地拢着里衣的窄袖和护手。这汉人笑声清清朗朗,叫人着实讨厌不起来:“可否劳烦捎带在下一程,酬劳你们开口便是。”

  

   “你是爽快人,我们虽然常年行商,但心也不黑,不会坑你。什么酬劳不酬劳的,人送到了再给钱也没事儿。”韩信闻言也笑了起来,却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只是你那马车就没法儿带了,这样的一进沙漠准得陷进沙海里头,你跟你的手下能骑骆驼么,我可以分几匹骆驼给你,价钱再商量。”时下最标准的商人作风。

   “有劳,一匹骆驼就好,他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韩信站在驻地边的沙丘上往湖泊那边望去,远远望到阿依莎渐渐清晰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商队大半的人都还没回来,只有一两个回来复命。阿依莎将陶罐里的水慢慢灌进水囊里挂在骆驼身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还没找到吗?”

   韩信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伸舌舔了舔干燥起了层死皮的唇瓣。说好一起上路去乌托的汉人在死亡之海之外的一个雨夜里忽然消失得连影子都没有,也是挺让人费心的。“虽说只管带进去,不管带出来,人没了总得有个交代。”阿依莎挠了挠头忽然啊了一声。“他们回来了。”几个穿着短衣的男人从另一个沙丘爬上来。

   “老大,这附近都找过了,没有。就差刨坑啦。你说他会不会……”阿依莎瞧着韩信越来越差的脸色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傻大个你瞎说什么呢。”那汉子后知后觉地闭了嘴,一脸无辜地看着阿依莎。后面又陆陆续续回来了好几队,无一不是一样的消息。

   “算了,也是命吧。”韩信又往湖泊那边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着银白色的光,像极了那个汉人的眼睛,虽然很让人在意……“还有谁没回来?”阿依莎将人仔仔细细清点了一遍“还有陆成和阿合奇,再等等吧。”
   韩信点点头,将阿依莎递过来的水囊挂在腰间不再言语。只兀自看着远处的新湖出神。

   湖底原本平整的岩层被雷火劈得零零碎碎,曜龙柔软的腹虽然也覆了层黑得发亮的鳞片,那些嶙峋的石头硌着虽然不痛,但活像是柔软的床铺上撒了几颗豆子,怎么也睡不舒坦。他用尾巴将石头都扫到一边,盘起巨大的身子在湖底留下一大片阴影。好容易舒坦一些,身下的岩层又发起热来,灼烫的贴着他腹鳞,流血不止的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慢得出奇。

 

    无奈之下只得变回人身任由流水托他上去,东皇太一扒着岸边的黄沙撑起光裸的身子,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他刚睁开眼就听见一声属于人类男性的惊叫,只看见那人连滚带爬逃跑的背影。

  

  “妈呀!有妖怪啊!”

 

   什么,谁敢管他堂堂东海龙王叫妖怪?若是换在从前他哪有这般狼狈的模样,一边诽愎着凡人胆小如鼠见着从水里爬出来的就喊妖怪,一边扶着岸边扭身起来,才发现下身使不上劲。


  

   “……”刚才好像没把尾巴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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