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止。

明月无同圆,逝水不可归。

*降罪(上)
*cp信东
*黑化注意
*现代养父子梗,雷者慎入,前期有小甜饼。结局HE,肉在努力写了,请放心食用。
 
 

   

    韩信一向不喜喧嚣,尤其是汽车嗡鸣,重金属摩擦撞击以及太过于吵闹的摇滚乐。他从前也没想过,如今竟要依赖这些麻痹感官,用酒水麻痹神经。只有这样,才能从迷茫中解脱,那个人的轮廓在脑海中才不会那样清晰。
  闪烁的灯光穿过玻璃杯,在他缠着绷带的指尖落下星星点点斑斓的光晕。他眼前模糊了片刻,又倏地冒起了股无名火,在瞳孔中将那少有的许醉意燃烧殆尽。韩信听见有人跟他说话,但他懒得去搭理,自顾自沉浸在回到现实的痛苦中。
 
  那人似也被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惹恼了。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被韩信扣了腕子把骨头捏的嘎吱响。面前这个男人一副流氓地痞的模样,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哪成想让自己在一干小弟面前出了丑,此时面色一会红一会青的,扯着颤得发抖的嗓子嚎了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啊!”

   韩信只记得自己踹翻了桌子,耳边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打几个人,虎口撕裂了也无甚知觉,最后,后脑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温热的东西涌出来淌到他的后背。那小混混没想着这样一敲还真的敲中了,两手哆嗦着松开了已经破掉的啤酒瓶“大……大哥,砸…砸死人了咋办啊……”

   领头的那个啐了口血沫,一巴掌招呼在那小混混骂了句没出息。这些韩信都听不太清楚,只觉得头脑发热只想闭着眼好好睡一觉。无奈这几个自称黑社会的家伙大概不懂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韩信头皮一痛,却是被人薅着黏糊糊的长发强迫着抬起头,刚适应黑暗的眼睛受不了强光刺激,只强撑着眼皮分开道缝,冷冷看着面前扰他好眠的人。
  混混头子心里咯噔一声,面上觉得有些挂不住,得寸进尺地伸手扣住了韩信的下颚。

  总之最后也不知那半死不活的小子是哪里来的力气,硬是起身把那混混头子摁在地上揍成了猪头。顺带将这帮无赖打个四下逃窜。韩信自然而然地就想要回家,刚走到酒吧门口顺手摸了摸后脑勺,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流血。

   众目睽睽之下一人单挑了那么多混混的少年,却没在最后维持住自己的英雄形象,很没出息地duang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东皇赶到医院的时候,韩信正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两眼紧紧阖着,只见气出不见气进。见到是这副模样,东皇才稍稍安下心来,至少这混世魔王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闹腾了。

  于是他松开紧蹙的眉头,又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秘书轻轻敲了敲病房的门,询问他要不要将合同传真过来。东皇本想拒绝,又念着昨晚韩信的生日没有给他好好过。心下思量几番,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待秘书出去接收文件,东皇又伸手替韩信掖了掖被角。

   从小到大,韩信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像当年那个拽着他袖子讨抱抱的孩子。平日里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一会不见就给他惹了一堆破事。便是这样也朝夕相处了十余年,看他从一个不懂事的男孩长成一个不懂事的成年男性……。竟是任性到将自己的成人礼也给搅和了。

  小秘书将合同装订到一起交到老板手上,就被打发回公司了。东皇拉了椅子坐在床前,放扯松了领带喘口气,又听见韩信一声不轻不重的嘤咛,东皇抬眼望去,原是韩信缠满绷带的脑袋从枕头上滑了下来,在稍硬一些的床板上蹭了一下。
  “疼……。”
  东皇心想,熊孩子这会知道疼了。却可以说是极为温柔俯下身地将抱着人脑袋挪回了枕头上。韩信哼哼几声,眼睫颤了颤竟有了醒过来的迹象。东皇一愣,忙起身抓着合同坐了回去。
  
   韩信刚醒过来就瞧见东皇极其不自然地板着脸,拿着倒转过来的合同一个劲猛瞧,大有要用眼睛在那厚厚一叠纸上烧出来个洞的架势。目光交集的刹那又流露出些许他从未见过的慌乱。韩信心下一动,胸腔像是窜过股热流,一下子便暖了起来。东皇不跟他说话,韩信心里不高兴,也不想开口。就这样沉默了半晌,韩信还是耐不住性子叫唤了声疼。过了会才听见东皇微不可闻的叹息,这也是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不约而同地就将过往那些不愉快一笔勾销了。

  “要回家么?”

  “嗯……。”

  

   因为伤在头皮上,还有些碎玻璃渣刺在伤口里,医生只得将伤口周围的头发多多少少剃了些,露出些白白的头皮。从剃头发到缝合伤口的全过程,都是在韩信昏迷的时候完成的。

  以至于韩信早上起床看见东皇那张无懈可击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又在镜子面前看见自己狗啃似的一边长一边短的头发,镜子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纹。东皇强憋着笑把韩信摁回座位上,拆了包棉签沾了伤药在伤口上细细涂抹。韩信疼得呲牙咧嘴,硬是没喊一声疼。东皇摸了摸韩信参差不齐的头发,提议道:“改天伤好了就都剪短了重新长吧。”

   韩信一惊,似是受了什么屈辱一样坚决地摇了摇头。后边几天也安分了很多,东皇说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会出去乱跑了。这件事也无声激励着东皇,往后要不要趁韩信睡觉的时候一剪刀下去,又会有那么长一段时间安分的了。

   食指那么长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也是因为快要痊愈了伤口总是会痒。每次韩信想伸手挠一挠,都被东皇杀人似的的眼神给唬得把爪子缩了回去。再看东皇,已经扶了扶眼镜继续看报纸了,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韩信心里也知道,这几天东皇对他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但是他又总忍不住往得意忘形的方向想,于是一边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这一点,一边希望这伤口不要那么快痊愈。哪怕是一直是这副丑不拉几的模样,也好。

   除了头上的伤口,他的右手虎口处也裂得见了骨头,拿筷子都拿不好。吃饭的时候眼巴巴望着东皇,只见东皇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从厨房换了把勺子给他。对上人愤懑的表情,东皇撇撇嘴:“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我喂…。”

   “没有,我不是。”

  熊孩子拿着勺子将饭碗里的菜戳了个稀巴烂,让东皇看着胃口全无。喝了几口茶清清嗓子“你的成人礼,等你头发长回来我再给你补一个吧。”

   韩信拿着勺子的手一僵,将饭碗一推,碗碟相撞发出声清脆的声响。他还没忘记前几天自己是怎么毁了东皇精心给他准备的一切,也忘不掉幼年影响他过来十多年生活的事故。说是天灾也不可置否,说是人祸也有理有据。他恨东皇么?不可能,哪怕知道父母的死因与他脱不开干系,也无法让他将仇恨寄托在东皇的身上。那他是喜欢东皇么……或者更是依赖吧。

   “无所谓。”韩信听见自己这么说。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有些无措地去看东皇。但他没看见东皇眼中原本炽烈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看见一堆冰冷的余烬。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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