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止。

明月无同圆,逝水不可归。

Doll__1【枪酒】

   他注意那扇玻璃橱窗很久了,更准确地说是橱窗里那个特别的人偶。马可波罗一向对这些造工精细的玩具没有什么抵抗力,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件艺术品。
       
    挂在小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几声,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男人探出身来对他一笑,他或许是常年不见光,皮肤白皙的有些过分。使得这笑看起来有些颓废。
     

      男人拍了拍门框“先生,要进来喝杯咖啡么?”       
      马可波罗环视了一圈昏暗小屋里陈设的东西,皆是些哥特式的摆设,四面墙嵌着木制的壁橱,看起来还算结实。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玩偶。

   数量多的叫人感叹。  

      “你一般放几块糖?”   
       “两块,谢谢。”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米色衬衫,袖子用银制的袖扣理得整整齐齐。倒不像是以往他见过的收藏家,更像是本该坐在办公室的上班族。

    但比起他,马可波罗更在意那个摆在外面橱窗里的人偶:“不好意思先生,这些人偶出售么?”   
    男人看上去似乎愣了一下,又像是别有用心。
随即轻轻地笑了笑。“您看上哪一个,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噢,就是在橱窗里的那个。他看上去十分特别。”     

    德古拉看着马可波罗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才拉上窗帘遮住倾泻的阳光,原本沉寂的小屋子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嘈杂起来。  

    “噢…谢天谢地,我的亲王殿下。您终于把他送走了,他昨晚可又划破我好几件美丽的裙子啊。“    
   一个穿着黑色宫廷裙,涂着红唇的女人偶提着有些破烂的裙摆诉苦。

      ”得了吧莉莉丝,你那些破裙子算什么。我还被他打掉了眼球…啧,现在还有些看不清东西…“   

    他们看见德古拉揉了揉额角才渐渐收了声。其实德古拉也是想起自己千辛万苦软磨硬泡把范海辛留下来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往事了。    

    那是个从东欧小镇来的旅人,在阴雨天无处落脚。是德古拉收留了他一晚。他自然没那么好心做所谓善事。他只是见不得趴在旅人肩头上的人偶被雨淋坏了而已。  

     那旅人一开始还有些舍不得,叫德古拉费了一番唇舌,才说服了旅人将人偶转手给了他。

      范海辛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一连好几日红着眼眶坐在橱窗前,扒着玻璃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一副被抛弃后的落魄模样,收获了好几个女人偶的同情。

    从那之后,范海辛就总是对玩偶屋的一切有莫名的敌意。德古拉每次给他打蜡都能被他用剑戳一手的窟窿。

    偶尔会跳上桌子装作无意把茶具推下去,或是把壁橱里某个好梦正酣的人偶踹下去。最后甚至引起了一众人偶的愤怒。

    德古拉自认为脾气很好,一开始也还能包容范海辛调皮胡闹,一边安抚其他人偶的情绪,一边悄无声息地纵容。

   直到有一次,范海辛不知是怎么找到了他的酒库,用那柄锋利的小剑扎破了四五个酒桶。封存许久的红酒漏出来淹没了他。当德古拉踩着满地黏腻把湿哒哒醉成雾霾的范海辛拎出来的时候,终是心情沉闷地叹了口气。

    德古拉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凶一些,找范海辛谈话的时候,不识好歹的小麻烦精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倒是头一次让德古拉真的发了火,范海辛不搭理他,红着眼眶又去了唯一被阳光笼罩着的橱窗,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兔子先生轻轻扯了扯德古拉的裤角。
    “伯爵,我知道您很舍不得他。但是他是个猎魔人…这里的生活不适合他,换更环境或许会好一些。”

    德古拉点点头,将墙壁上的烛台翻转了方向。沉重的墙壁随着机关启动的声音分开,露出条阴暗的密道。

    ”我想你们一定想庆祝一下,孩子们,要同我去参加舞会么?“

  

    另一边,马可波罗是毫无意外地迟到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第一节课是那个高度近视的老头上的化学课。他趁着老头儿背过身写板书的时候从窗子翻了进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引得班上同学一阵窃笑。

   他弯着腰溜回了座位,刚抬起头就对上窗外班主任冒着寒光的眼镜。

  
    他的同桌是个华裔,他幸灾乐祸地用胳膊肘顶了马可波罗一下,笑嘻嘻地说:“hey马可,诸葛老师叫你下课去办公室喝茶。”

  
    于是马可波罗去办公室的时候,陪同他的还有他可爱的同桌。

    马可波罗将迟到的原因说了一遍,除了同桌憋笑憋到整个面部都在抽搐,班主任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嘱咐他下次要按时到校,即使迟到也要走正门说报道,是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

   马可波罗一阵点头,但他骨子里是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向来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也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放在书包里的人偶,怕自己路上一阵颠簸将他弄坏了。他小心翼翼把人偶拿出来,摸摸帽子,摸摸胸口,摸摸屁股…

  “喂!拿开你的手!”手中的人偶挣扎了一下,像是要脱手而出。马可波罗下意识抓紧了一些。范海辛两手撑着马可波罗的虎口试图爬出来。

   “轻点老兄!你要捏死我么!?”范海辛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对着面前这个大个子开几枪。

    马可波罗感觉像是做梦,随即又意识到这不是梦。因为手中的人偶已经张嘴咬了他一口,实打实的刺痛。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不顾人偶的强烈反抗一把将他塞进了书包里。

    似是力道没控制好,范海辛被塞到几本书的夹缝里。这下是真的没法动弹了。

   “该死!”

   可惜似乎没人能听见。

   很多年后的今天,当马可波罗再想起这个美妙的日子,还是觉得这是一场美梦的开端,因为爱神眷顾了他。
   而对现在的范海辛来说,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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