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止。

明月无同圆,逝水不可归。

  双枪组。
 

  韩信上一次站在这里,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了,那时还仅是稷下学宫一名普通的学员。

  此时正是傍晚放课的时候,穿着熟悉校服的学生从校门口涌出,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试图找出能让自己有所慰籍的影子。形形色色,影影绰绰,在余晖交织中渐渐远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陌生人,只剩下从后拥抱着他的,孤独的影子。

  “事实就是如此,无论如何你都要接受现实!”

  “我要去找他。”

  “韩信!……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指挥部,不要来了。”

  现实,现实。韩信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向现实低头了。一次是生父丢下摇摇欲坠的家,不知所踪,母亲滚烫的泪珠砸在脸上,直直滚进了心里,在柔软之处打下烙痕。烙痕结了冷硬的痂,将那里保护了起来。

  第二次是母亲病重,弥留之际他手中想要紧紧抓住的东西,慢慢失去温度,化作手中的冰,紧握着会疼,会化,最后只得放手。

  而那些置身事外的人,只会挂着怜悯而冷漠的表情,告诉他,接受吧,这就是现实!

 
  手骨砸上冰冷的墙面,一下一下,发泄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空气中的血腥味叫人沉醉。将手移开时,墙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陷,怒气未消,轻微的刺痛倒是叫脑子清醒了些。

 
  咬牙啧了声,逃跑似的离开了这个叫人痛苦的地方。 

  身侧的小巷中传来肢体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骨骼活动的声音,那是解放体内野兽的行为。身体遵循本能而动,于疼痛中寻找快感。

  几道人影匆忙从巷口逃出,如避瘟神一般,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着红色卫衣的少年舔着唇边的伤口,面色无波,戴上鸭舌帽盖住干脆利落的短发。

  “小子,身手不错。”
 
  少年闻言,才转过脸来。在明灭路灯下熠熠生辉的眼睛,同之前身穿蓝色机甲的那人重叠起来,倒叫韩信一个恍惚,扣住那少年的腕子就往外走。

 
  冷气凝结成水珠,挂在锡制的易拉罐上,食指勾住拉环,那水汽带着甜腻的味道喷涌在指间。少年怀中抱了罐可乐,丝毫不对他放松警惕,嘴唇张合几次,才犹豫着来了口。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云,你刚才这么叫我。”

  那个名字,是韩信一直以来的软肋。不是不明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时刻面临死亡的准备,赵云判断失误,所以送了性命,连尸体都未找到。而他举棋不定,对战友生出了异样的情感,所以丢了魂,终日消极。

  恨不得一死了之,兴许还能追上他的脚步。

韩信眼神一暗,手中的易拉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自己捏的变了形。

  “你很像他。”

  “可我不是他。”  少年将可乐罐子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那叫人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也没能挪动脚步,去追逐,去挽留。脱力地靠在墙上,仰起头,落入眼中的是没有乌云遮蔽的,漫天繁星。

  赵云曾告诉他,所有死去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遥远的宇宙中,望着地上最亲爱的人。

  包括自己的母亲,还有无数死去的战友们。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韩信的眼中只剩下他的身影,只有赵云,能打开内心道道枷锁,拥抱自己孤独脆弱的灵魂。

  而这样的赵云,消失在了战争的硝烟中,把自己的心捏成了齑粉。


   “我的星星,我的光……早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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